503

1、楼上的水不停地滴下来

天花板洇湿了一大片，水流顺着墙壁蛇行而下，蜿蜿蜒蜒一直钻进于非的心里。
操他妈！
他拨通楼下门卫的电话。
忙音。
还他妈是忙音！
他关了灯，任那一弯小溪流淌。
他睡不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杀死了他的睡眠。
点支烟。烟是好东西，它一度催眠过于非的意识。
他搬到这里不到一个星期。他来广州不到半个月。
于非很快发现了这套房子的缺陷，就像他很快发现广州并不尽如人意。
没什么好与坏。这是自我安慰，也是哲学。
又点支烟。他曾经一分钟抽了八支烟。
现在，烟盒是空的。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明晃晃地照亮了小溪。
时针指向一点。凌晨。

2、水从哪里来的

两个星期后，于非发现楼上的房间是空的。
他上去了两次。
没人应门。
门卫说了半天他也没明白楼上住没住人。这个看上去病恹恹的老头，该死了。
死老头儿！
楼上的水一直淌下来。墙壁上有一条红色的印痕。
第三次。
于非推了推门。木门松动。
屋里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他犹豫着，走进去。
水龙头关得很死。地上没有水。
跟他那间一样，单身公寓的模式。小小的洗手间，布满灰尘。
其实，整个房间里都是灰尘。
惟独没有水。
水从哪里来的？
于非站在楼上这间单身房的中央。想。

3、他没有离开

他接到面试通知是三个星期后。那家房地产公司。热线员。
他每天都得接听许多电话。他每天都得按部就班。他每天晚上都得接受业务培训。他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饭。他每天深夜回来倒头就睡。
他很快忘掉了天花板洇下的水。
第一个周末。他回来得很早，带了一盒快餐。上楼时，碰见了拎黑色皮箱的男人，风尘仆仆。
站在门前，他听见那个男人抖动钥匙的声响，插入锁孔，转动。
木门应声而开。
于非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没有水。墙壁上的那道淡淡的水痕，让他有些不习惯。
楼上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像在打鼓。他吃完盒饭，关了灯，在黑暗里抽烟。
今晚，没有月亮。
他动也不动。一直睡到天明。

4、一封信

503！你的信！
门卫老头叫住于非。
于非接过来，说，老伯，你看错了，这是603的。
死老头老眼昏花。
老头嘟囔着，603，是你楼上吗？有谁在那住呢？每天都不见鬼影。
自从那天搬进来之后，于非再也没见过他。
于非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说，我帮他拿上去。
唔该！
于非上了6楼，站在603的门口。
他略微有些犹豫，侧耳听听，没什么动静。
他敲了敲门。
空洞洞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回响。
他接着敲了几下。
喂！他闷声喊着。
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于非把信从门下的缝隙里塞入。门外，露着信封的一角。亚麻黄的。

5、一个陌生的同学

这个城市，永远没有亲人。
当然，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人。
于非坐在超市旁边速食店里，叫了一瓶啤酒和一盘酱牛肉。
他抽出烟，刚想点火，旁边一个女人忽然叫了起来。
于非！
他疑惑着。点了烟。转头。
女人的头发像麻花一样，盘在头顶。
你是……
女人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过来，说，我是刘小青。
噢！刘小青？于非搜索着脑里的信息库。是她？高中时的同学。
你也来广州了？刘小青坐了下来，趁势把男人也拉到旁边的座位上。
是。于非有些尴尬。
在做什么？这是我老公，网络工程师，我在中信大厦上班，做贸易的。你呢？在做什么？
于非点点头，挺好。我刚来，混着先。
这是我名片。刘小青把一张名片甩过来。
于非拿起来。名片的背后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
这上面有我电话。刘小青咯咯地笑。想不到在这里碰见老同学啦！
于非嗫嚅着，拂了拂头发，对不起，我没名片。我的电话是……
男人有些着急似的，站起来，扯了扯刘小青的手。
刘小青说，有空联系！我们走了。对了，我买单。她向他挤挤眼。
他们如同落叶一样飘进了空中。

6、万象心理诊所

他索然无味了。那张名片压在啤酒瓶下。走到门口，顿了顿，又回来，把名片收进口袋。
出了门，一抬头，突然看见了楼上的那位邻居。
拎着黑色皮箱的手。苍白。
他点了烟，跟在那人身后。
他们跳上公交车。几个转弯后，车停了。
于非盯着他。
他进了一条小巷子，在一栋阁楼前停下。暗红的铁门反锁着。
门开了。那人走进去。门又重重地锁上。
于非在门前逡巡了一圈。
门匾上写着：万象心理诊所。

7、王又一

于非跑上楼。
603。
亚麻黄的信封一角，还露在门外。
他抽出来。弹了弹灰尘。又塞进去。
刚要下楼，那人已站在他身后。
于非说，你的信。
那人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进来吗？那人把皮箱扔进屋子里，拾起地上的信。
于非走进去。屋子里，没什么家具，一如他搬来之前。只不过，灰尘都被清扫了。
随便坐。那人回头一笑。
于非看了看，没发现凳子。墙角一张铁床。床上一张凉席。
没关系。请问，怎么称呼您？
那人撕了信皮，抽出一张信纸。
王又一。又一次的又，一次的一。
王又一把信封连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厕所的垃圾箱里。
很怪的名字。你的水龙头还漏水吗？
我自己改的。不，不漏，一直都不漏。
他们面对面站着。于非看着他的脸。可现在却怎么也无法描述，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头发很短。
你……经常不在吗？
王又一坐在床上，问，你今天跟着我干吗？
于非愣了片刻。对不起，无意中碰见的。我想，我该走了。
没关系，那个心理医生是我朋友，如果有需要，跟我说一声。

8、失眠

他听见楼上的脚步声。刷刷的响。那张床在晃动。
于非被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他想象着王又一在干什么。
失眠。
今晚，月亮很圆。
他抽了一整夜的烟。

9、刘小青的电话

喂？
我是刘小青。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我的手机有显示啊！
我……打过电话给你吗？
我没接。除了是你，我没有别的陌生号码了。
噢，我忘了。
那天夜里。
也许……
你有空吗？现在。
在上班。
下班后呢？
有空。
来我这里吧？
有事吗？
你呢？
我？我没事。
没事就过来。
好。
你知道我的地址吧？
名片上有。
嗯。或者，到楼下打我电话。

10、失恋

有烟吗？
有。
给我一支。
于非抽出一支，递给她。
我自己点。
于非把火机放在桌上。
你还记得我男朋友吗？
不是你老公吗？
还没登记。
这样……
我们分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怎么了？
有点烦。这几天失眠。
你眼圈有点黑。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我很尽力了。
没什么。
但他不像话，他妈的，一点都不像话。
怎么了？
你说我容易吗？来广州三四年，混到这份上。
很不错了。
不错个屁啊，妈的，还被人甩了。
这事……很正常吧？
算了，我都不想提那个鸟人了！再来一支。
我给你点。
谢谢。你知道这几年我怎么过来的？说出来也他妈是一部血泪史。
都不容易。
可他妈老天真不公平。我缺什么了我？有鼻子有眼的。操，全他妈一个德行。
于非点了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呀，也算了解我，我在学校的时候，怕过谁啊？
……
可你知道吗？我在这几年，算他妈彻底怕了。你知道什么是现实？我他妈活生生的例子。上大学，考研究生，最后混成什么了我？
我上了高中就没读了。
这他妈还不冤。我算冤了。
很难界定的……
这都废话！SHIT！
……
滚就滚吧！也不缺那一两个臭男人！

11、愤怒

于非不知道刘小青怎么那么愤怒。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上的脚步声。拖地声。铁床的晃动声。
王又一，你他妈在干什么？！
看看，他也愤怒了。
失眠的人，难道都容易愤怒吗？
你知道吗？

12、写东西的作家

你晚上在屋里都干吗？
工作啊！
工作？
我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写东西。我写东西的。
作家？
王又一笑了笑，侧身下了楼。
于非也突然笑了。
他或许认为这一切都很有意思。或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他很快绷紧了脸，应付死老头的招呼。

13、阉杀

除了报纸，于非看不进别的字。
他在报纸上看到一个男人被杀。睾丸割下。分尸八大块。抛于野外。
抖了抖报纸，于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
我是刘小青……

14、报复

他死了！
刘小青把报纸放下。
是他？
他死了，骂也没用。
他有仇人吗？
刘小青看着于非的脸，压低声音问，不是你干的吗？
啊？！你怀疑我？你凭什么？
为了我……
于非又一次呆住了。他想起8年前，那个雪天。
你别不承认，你不一直暗恋我的吗？
雪天。下着雪。广州不下雪。但他的老家，每年都会下雪。
我知道那事是你做的。
为什么你没来上课？那天早上。
我碰见坏人了。我骑着单车，经过那片树林，他们把我拦住，拖进小木屋，轮流侮辱我。外面下着雪。
我知道那帮家伙是谁。
你去找他们。
他们五个人，我一个人，我藏了匕首。
你把他们绑在木屋里。
我趁他们不防备的时候动手。砖头上落满了雪。
他们被人割下睾丸。
他们没死。
他们没死。
他们死了就好了。

15、变化

一个人会改变很多吗？
于非不需要知道。
也许他已经不再暗恋刘小青了。
他就没必要生出什么报复的念头。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趁着王又一“那个混帐”还没工作的时候。

16、幻觉

楼上的王又一在干什么？他在写东西吗？
半夜，于非醒了。
他听见地板的颤动，仿佛雨季的雷声。
楼上的王又一在干什么？他在拖地板吗？
于非悄悄爬上了楼。603的灯，亮着。他侧耳倾听。王又一在咳嗽。哗哗的水声。
他伏在地上，透过门缝，看见王又一的脚。
血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惊叫一声。
王又一站在他面前，微笑着。
明亮的地板，被王又一擦得一尘不染。
你在干什么？

17、无标题

这是她的电话。
王又一抛过来一张卡片。
万象心理诊所。
你知道在哪！

18、心理医生

你好，我是楚雅，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楚医生，你认识王又一吗？
王又一？他是我的病人。
他介绍我来的。
我这里大多是回头客。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想请问楚医生，王又一是什么样的人？
对不起，病人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
他得的是什么病？
对不起，这是要保密的。
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打算知道。
谢谢。

19、头发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刘小青问。
于非想了想：
你的头发还能拉直吗？

20、头发

喂？
我是刘小青。我剪短了头发。
那样精神些。
我要重新生活了。
应该的。
你来我这里吗？
我在上班。
下班后呢？

21、变质的爱

人真的会变得很快。
于非搂着刘小青的时候，这么想。
他亲着她，从头到脚。却怎么也找不到8年前的感觉。
你还喜欢我的，是吗？
刘小青问。
你的头发短了很好看。
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那样不值得。
你咬我吧！让我疼一疼，让我忘掉一切！

22、噩梦

他用棉花球塞住耳朵。
楼上的王又一，你他妈在干什么？
楼上的王又一，你他妈弄得整栋楼都震颤着。
你他妈写哪门子东西？
他扔掉棉花球，盯着天花板，几个星期前洇湿的地方已经干燥，飘飘荡荡地，落下几缕灰尘。
楼上的铁床，摇晃着天花板。

23、无标题

去找了楚医生吗？
王又一问。
于非盯着王又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去了吗？
你在写什么东西？
一部心理小说。楚医生是我同学的朋友，我常去请教她。她的专业知识很厉害。
你写东西归写东西，能不能动静小点？
我操，我没动静啊？我用笔记本写，又他妈不是跑步！
于非盯着他。死死地盯着。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24、同学的朋友

你怎么了？
最近总是睡不着。
睡这里吧？
不了。
于非翻身起来，穿上衣服。
亲亲我。
于非低下头，亲她挺起的胸脯。
失眠很难受。要不，你看看医生吧？我有个朋友，学心理学的，楚雅。
楚雅？
你认识吗？
你朋友？
是啊！大学校友。
你认识王又一吗？
王又一？
刘小青摇摇头。

25、什么梦

旋涡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置身其中，我无法挣脱。

26、血丝

于非照照镜子，发现了眼睛里的那几条血丝。
早晨！
门卫老头拿着一条长面包大嚼。
有信吗？
503？没有。
603呢？
也没有。

27、安眠药或其他

火头忽然窜起来，烧了眉毛。于非闻着焦糊的气息，深吸了一口。
定定神，倒了杯水。
“请遵医嘱。”去他妈的。
他握着几颗药丸，塞进张开的嘴巴。
喉结滚动。

28、疯子杀了负心汉

你知道是谁杀的他吗？
谁？杀了谁？
一个疯子。杀了他。我前男友。说起来又有点伤心。
疯子？
找到线索，警察抓到他了。
疯子？
神经病！

29、楼上的血不停地滴下来

王又一，你这操蛋家伙，今天怎么没动静了？
于非有些得意。他等到凌晨一点，也没听到楼上的动静。
可以不用吃药了。
请遵医嘱。去他妈的。
他睡着了。
死人一样。
血，不断地滴下来，顺着墙壁，蛇行而下。

30、结束曲

于非被惊醒时，窗外还没有亮。
他看了看闹钟。时针指向四点。凌晨。
他抬头盯着天花板，被血洇湿的范围正在扩大。
铁床在摇晃。天花板在颤动。
他咬着牙，顺手在厨房里拿把菜刀，怒火中烧地跑上去。
603。灯亮着。他不用爬在木门上，就能听见里面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他一脚揣开。
铁床的凉席上，滚动着两具赤裸裸的肉体。
王又一和刘小青。
于非站在门口，呆着。
王又一回过头，模糊的脸拧成了一团。
身下的刘小青，血肉淋漓。
于非失神落魄地靠在门板上。王又一忽然眨了眨眼。僵硬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啊！于非猛地冲上去。王又一被踢到床下，挣扎着。
于非举起菜刀，极其准确（或说精确）地把王又一的睾丸切下。

31、后记
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血迹。叫上该死的门卫老头来查看。
603。一男一女躺在血泊里。
女的死于非命。男的一息尚存。
旁边打开的黑色皮箱，凌乱地塞满了各种塑料瓶，药丸散落一地。
两个大一点的钢化玻璃杯里，分别装着两块肉团。
天啊！这不是503吗？

[写在前面：很喜欢此类题材，所以就写了。也许看到一半，就可能有很熟悉的感觉——没错，这就是向吕克贝松致敬的。]

远镜头，江景。近镜切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站在玻璃后面，俯瞰江景。定格。
旁白：“欢迎来到广州，我的世界。有时候，我很喜欢广州。而你也会喜欢上。特别是当你拥有一套能够眺望一线无敌江景的上等复式套房时，你会更加喜欢。这里没有纽约的种族歧视，也没有巴格达的炮声隆隆，更没有巴黎的街头械斗。如果你的生意波及全中国，出口欧美，甚至南极洲，住在广州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络腮胡男人的脸部，突然贴到玻璃上，面目狰狞。
旁白继续：“当然——我却是个倒霉蛋。”
镜头拉远，络腮胡男人被几个家伙按住头，紧贴窗玻璃。
他们身后，沙发上坐着另一个男人，正在点燃一支烟。派头十足。
镜头切换到室内，派头十足男吸了一口烟，站起来，悠悠地说：
“发哥，一线江景不错吧？”
那个脸庞紧贴玻璃被称为发哥的络腮胡男人支吾了几声。
派头男挥挥手，说：“放开发哥嘛，不能太无礼了。”
几个喽罗放开发哥。
发哥，整了整头发，“马老板，一线江景真他妈的非常牛逼啊！”
马老板笑容满面，走过来，递上一支烟，发哥接了，从口袋里掏出火机，自己点着。
马老板：“是你小子的梦想吧？”
发哥：“还缺——女人。哈哈！”
马老板：“操，你他妈还真会享受。”
发哥：“哪里哪里。马老板你不正在享受嘛……”
马老板：“你他妈以为能跟我一样？瞧你这点操性。”
发哥：“操女人不就是为了性嘛！”
马老板：“妈的！你的冷笑话能不能长进点？”
发哥耸耸肩。
马老板：“你的牌技也得长进点了。欠了多少？”
发哥：“12……”
马老板：“后面几个零。”
发哥：“4个零。”
马老板坐回沙发：“你知道我的脾气，也他妈待你不薄，要是少个零，也他妈就算了。12后面4个零……（厉声）你他妈什么时候能还啊！”
发哥一脸讪笑。
旁边一个喽罗突然打了个喷嚏。
马老板挥手，示意喷嚏男过来。喷嚏男走过来，弯下腰。“老板。”
马老板：“知不知道今天的空气污染指数？”
喷嚏男：“不知道。”
马老板：“今天广州的空气污染指数4级，空气质量较差，感冒指数3级，易于发生感冒。”
喷嚏男：“嗯……”
马老板：“（厉声）你他妈一个喷嚏知不知道会让这个指数上升多少？”
说罢，拿起桌边的水杯，泼到喷嚏男脸上。
喷嚏男：“老板对不起，我这鼻炎，老毛病了，久治不愈，下次再也不打了。”
马老板：“治不好？信不信我割了它？操他妈的，鼻炎治不好还敢出来混。滚！”
喷嚏男连滚带爬跑出去。旁边另一个家伙使劲绷着脸，表情严肃。
马老板转向发哥：“三天！”
发哥：“我一定还，但三天……”
马老板：“操，你他妈这是讨价还价？三天要没钱，把你的头还我好了！”
发哥：“我的头，哪值这么多……”
马老板：“你也知道啊！别他妈顺着杆子朝上爬了，惹火我你知道后果！另外，别想躲我，在广州有谁能躲得了我？”
发哥：“我知道我知道。”

第一天。
发哥走在街上。自言自语。
“操，三天哪找这么多钱去？马勒隔壁的抢银行也没家伙啊。妈的！妈的！妈的！妈的！早知道就会栽到这姓马的手上。”

镜头切换，发哥回忆。
马老板江景房。发哥在洗牌。
马老板：“你确定要玩？你以前累计借我6万，我能容忍，要超10万别怪我他妈不客气。”
发哥：“昨晚我做了个梦，被人活埋了。那感觉……非常恐怖。但我觉得这是好兆头，我想赌一把，这叫什么来着，置死地而后生。马老板，我拿欠你的6万赌，赢了就两不清欠。我不输光我不走人，当然，我预感我能赢。”
马老板：“预感个JB。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玩吗？我就知道你个傻逼赢不了我。给你面子，叫你发哥玩玩，其实你能发个B的财。难道你不知道，筹码最多的那个人，才有话语权吗？”
发哥不吭声，开始发牌。
德州扑克进行中……
牌局结束。
发哥从桌上抽出一支烟，点着，吸一口，走到玻璃前。

镜头切回，发哥继续在街上走。
在一个巷道前，一个拎着硕大行囊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巷子里。他冒出一个想法。
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走近女人，低声喝道：“打劫！”
那女人转过身，忽然扯掉头发，露出男人特征，旁边突地也窜出几个大汉，围住发哥，那个男扮女装的人哈哈大笑：“哈哈，知道广州治安为啥这么好了吧！我们是便衣，专逮你们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抢劫犯！兄弟们，搞残他！”说罢夺下发愣的发哥手中的匕首，几人一阵乱殴……
发哥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操，这个想法还是算了。”

地下通道。一个男人背着个包，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身前，用粉笔写着几行字：
“求吃的！来广州会见女网友被劫财，无力回乡，饿到极致。请好心人可怜！”
时不时的，有行人扔下些钞票。
他灵机一动。
走到那乞讨者身边，说：“借你粉笔用下。”
然后在不远处写上几行字：
“求钞票！欠赌债12万，无力偿还，被追杀中。请好心人可怜！”
发哥蹲在字后面，做无辜状。
偶有行人，扔钱给那乞讨者。发哥眼巴巴地望着。
这时，行人A走到发哥身前，停了几秒钟后，说了声：“无耻！”
行人B：“傻逼！”
行人C：“混蛋！”
行人D：“去死！”
行人E：“人渣！”
行人F：“活该！”
行人G：“屌你！”
行人H：“下流！”
发哥正在崩溃之际，那乞讨者抹掉身前的字，走过来，说：“抄袭！”然后扬长而去。
发哥彻底崩溃：“操！都是乞讨的，我下什么流了？！”

江边。发哥站在栏杆外。愣愣地看着江水。
旁边突然有个女声：“跳啊，跳啊！你跳，我就跳！”
发哥扭头。那个女孩也站在栏杆外，挑衅地看着他。
女孩：“不敢跳吗？不想死啦？”
发哥定了定神：“神经病！谁他妈要死啊？”
他翻过栏杆，靠在柱子上，抽烟。
女孩凑过来，伸手：“给我一支烟。”
发哥走开：“神经病！”
女孩不依不饶，追着他：“小气吧啦的，给支烟抽啦！”
发哥：“我认识你吗？你干嘛的，神经啊你！”
女孩：“你才神经病，我刚才救了你哎！恩将仇报！”
发哥：“谁要你救，我又不想死。”
女孩：“一看你就是那种落魄的家伙，股票巨亏吧？赌博欠债吧？一副穷酸相！”
发哥：“穷你个头啊，酸你个头啊！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不骂你！”
女孩：“啧啧，典型的小混混。”
发哥忍无可忍：“走开，别他妈烦我。你这样的女人见多了，现在做鸡的都流行贴身战术啦？”
女孩：“狗眼看人低！你才做鸡的，你全家都是做鸡的。”
发哥：“无聊。别跟着我。”
发哥跑，女孩也跟着跑。
发哥加速跑。
快到桥底了，扭头看，女孩没跟上。
他一口气跑到桥下，弯着腰，喘息不止。
一抬头，发现女孩正优雅地站在桥下，水里拿一根冰激淋在吃。
发哥摇头：“见鬼了真是。”他喘息声渐停：“给我！”
女孩：“什么？”
“雪糕给我！妈的，渴死我了。”

发哥蹲坐桥下。女孩也坐下，挨着她。
他问：“在哪买的？”
女孩：“便利店咯。”
“哪有便利店？”
女孩一指江对面。
发哥无语。
停了一会，发哥问：“你干吗的？”
女孩：“不干吗的，没事闲逛呗。”
发哥：“叫什么？”
女孩：“天使。”
发哥笑起来：“添……屎？添乱吧你！”
女孩说：“天下的天，使劲的使。我是天使！”
发哥：“天上的啊？”
女孩：“地上的。”
发哥：“不知所谓。”
女孩：“我老妈常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的，不过我看你不像坏人，就是有点衰。”
发哥叹口气：“唉，是有点衰。另外，你老妈说的对，钱包拿来！”
女孩：“要钱包干吗？”
发哥：“拿来！送上门的，不劫白不劫。”
女孩竟然乖乖地把钱包递了过来。
发哥看了看，掏出几张百元钞票：“还算有点用。我他妈真够衰的，今天都还没怎么吃饭。咦，钱包里怎么没有身份证？”
女孩：“我没有。”
发哥撇了撇嘴，把钱包扔给她，站起来。
发哥：“钱算我借的，我叫阿发，电话是1353877XXXX，有钱就还你！还有，别跟着我！”
他径直走开。女孩拾了钱包，站起来，又跟上。
发哥：“拜托！我真的很烦，别跟着我了，记住我的号码，改天找我要吧！当然，随便你记住记不住，反正告诉你了。”
女孩：“其实，我没地方去的啊。”
发哥：“你还真是随便哎，随便就跟一男的走吗？”
女孩：“你又不是坏人……”
发哥：“我很坏！”
女孩：“那钱还我！”
发哥：“都说了借你的。求求你了姑奶奶，我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但请你别再跟着我了。”
女孩：“我可喊了啊！”
说罢，就扯着喉咙喊：“警察叔叔快来啊，有人抢钱了！”
发哥：“得了得了，你还真能折腾的。算我倒霉，走吧。”
女孩：“拿了我的钱，到底谁倒霉啊？”

天快黑了。大排档门口。两人面对面坐着。
服务员拿啤酒过来。上菜。
发哥：“你到底叫什么啊？”
女孩：“不说了嘛，天使呗！叫我天使不就行了？”
发哥摇头。
女孩：“说说你，为什么衰？”
发哥：“不想说。”
女孩：“不说我怎么帮你？”
发哥：“帮我？哼，除非你是富家小姐，愿意无条件借款给一个陌生男人。就算你答应，你老妈也不答应。”
女孩：“我又不是富家小姐，帮忙想办法总可以嘛！”
发哥：“算了。没办法。”
两人碰杯。喝酒。吃菜。

（编者：我靠，越来越偶像剧了。）

女孩不停喝酒。
发哥：“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女孩：“我没家。不知道在哪。”
发哥：“你醉了。别喝了。”
女孩：“我真的没家……我真的没家……”
发哥：“我们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路上，女孩显然有些醉了，扶着发哥。
两人回到发哥住处。
发哥开门，开灯，把女孩搀进卧室，让她躺在床上。
卫生间。
发哥洗脸。刷牙。然后，躺在客厅的床上抽烟，看电视。

第二天。
早晨。他泡上仅剩的一碗方便面。去卫生间刷牙。
还没刷完，女孩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泡面，揭开盖子就吃起来。
发哥：“你也真够极品的，牙也不刷……而且，就最后一碗面了。”
他从冰箱里拿一罐啤酒，两根火腿肠。
女孩：“你卧室很多女人物品啊，女朋友的啊？”
发哥：“要加个前。”
女孩：“怎么分了？”
发哥沉吟不语，镜头切换。

发哥和前女友坐在咖啡厅。
发哥：“能不能不走？”
前女友：“不能。”
发哥：“为什么？”
前女友：“没有安全感。”
发哥：“你的心中，除了安全感还有什么？”
前女友：“你除了烂赌，还有什么？有房子吗？有票子吗？更别说宝马奔驰了。”
发哥：“你找国安局的哥们吧，他妈的个个都有安全感。”
前女友：“别油嘴滑舌了，分了就是分了。”
发哥：“我刚失业，又要失恋，这算什么？”
前女友：“算了，不想跟你吵。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离席而去。
发哥望着她的背影，叹气：“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镜头切回。发哥打电话。
“彩电收不收？七八成新，多少寸？15寸。什么？50块？冰箱呢？华菱的，八九成新，单开门。多高？起码也有一米多高。80？沙发呢，5成新，有没有搞错！还有张床，木的，檀香木，手感特好，摸上去比较柔滑，不收！？桌子呢，玻璃面的，两张，我靠，20？你他妈抢去吧！FUCK！”
继续拨电话：“龙哥，是我啊，阿发，啊！？我不是借钱的！靠……唐大哥，救救急……你很忙？靠……”
发哥挂断电话。
女孩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件T恤，前面印着“很傻很天真”字样。
“前女友的吧？哈哈，很傻很天真哎！”
她进屋，换上。
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模仿阿娇：
“这件事对我同我身边的人都有好大伤害，我承认我以前好天真好傻，但我现在已经长大啦！多谢粉丝同公司对我的关照，这件事对社会造成的影响我感到好抱歉，我将来会积极工作同勇敢面对人生。”
发哥：“别闹了……还有钱吗你？”
女孩：“都被你榨干啦！”
发哥：“你也该疯够了，走吧！我没什么钱了，吃饭都困难，你啊，从哪来回哪去。”
女孩：“什么啊？我刚吃过哎！一点也不饿。”
发哥：“你说你天使是吧？拜托你，天使姐姐，发发你慈善友爱的本色，别缠我了。”
女孩：“谁缠你了，是你说要收留我的！”
发哥：“（恍然大悟状）哎——是不是姓马的派你来的？监视我啊？怕我跑路啊？”
女孩：“什么姓马的？监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让我猜猜，你的债主吧？”
发哥：“唔，他也不至于这样。唉，烦死了。明说吧，我欠人十几万，三天内还清，否则我人头不保！这回你明白了吧？”
女孩：“那就还呗～”
发哥：“你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吗？没钱怎么还？”
女孩：“还不快去弄！”

楼顶。
马老板靠在椅子上抽烟：“钱带了？”
发哥：“真的弄不来钱。是来求您的。说实话，我没路子了，马大哥您路子广，有什么活儿要我做的？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还清您的债！”
马老板：“杀人呢？”
发哥：“你开玩笑吧，我专业不对口啊，杀鸡都杀不了。”
马老板：“抢银行？”
发哥：“我都想过的，不过最近世道低迷，银根紧缩，次贷危机扰乱金融市场，银行看管的紧，哪能说抢就抢？你以为搞房地产啊？”
马老板：“马勒隔壁的，让你干点小买卖都推三阻四，那就别怪老子无情。”
发哥：“这样吧，您要多宽限几日，我还能凑凑……”
马老板：“给老子滚！”
发哥：“求你了，做牛做马都没问题。哎——我做鸭行不行？”
马老板大笑。女孩也在旁边格格笑。
马老板：“就凭你这五短身材？”
女孩：“嗯……从女人的角度来看，你啊，的确不适合。”
发哥扭头：“起什么哄，有你什么事？”
马老板打量女孩：“做鸭不行，做鸡干不干？”
发哥：“我不变性的……”
马老板：“我他妈说她！”
发哥：“她——平胸，长相也一般，不好吧？”
马老板：“仔细看，还挺有味道的。”
女孩：“嗯，姓马的算你识货。”
马老板大笑。
发哥：“刚认识哎，还不怎么熟，就这样推她进火坑，不好吧？”
女孩：“我愿意！”
发哥诧异地盯着她。
马老板：“有种！正好我们有几个妞走人了，让她顶一顶，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要是把客人伺候舒坦了，能持续发展，准许你慢慢还债。”
发哥：“这……”
女孩：“一言为定！”
马老板：“哈哈，有潜质有潜质！”

酒店大堂。
发哥：“可是你自愿的哦，不是我逼的！”
女孩：“包我身上。”
发哥：“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唉，什么事啊这是！”
女孩：“哪间房？”
发哥：“806。”
女孩朝电梯走去。

大堂沙发。发哥抽烟。不时站起来，徘徊不定。
二十分钟后。女孩下来了。问发哥要支烟。
发哥：“这么快就完事啦？”
女孩递过来一个皮夹。
“这是什么？钱包哎！你……”
发哥清点钱包。
“我操，门卡都拿出来了？你把那人怎么了？”
女孩：“没怎么啊。”
发哥：“身份证，信用卡，医保卡，你抢的？！操，找死啊，还不快走！”
女孩：“慌什么，我把他绑起来了。”
发哥：“你……都快被你气疯了。你坐在这里，哪都别去……等我回来。”
他说完就朝电梯跑去。
发哥打开806房门。隐约听见里面有响动，有男人的低吼。他把上衣脱下，蒙在脸上。
男人只穿内裤，手臂和双腿分别捆在床头和床尾，嘴里塞着毛巾。
男人看见发哥，恐惧地睁开眼。
发哥：“刚才事没办完，我来收尾的。”说罢，脱下男人内裤。
发哥拿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
拍完，发哥扯下男人嘴里的毛巾，男人欲喊，发哥做嘘声状：“你的裸照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这批照片老实地呆在我的手机里，甚至永远消失，就做个交易好了。你知道我们图的是什么？无非是财呗。你的银行卡，你的信用卡，密码是什么？”
男人沉吟不语。
发哥：“想想清楚，你损失这点，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破财消灾呗。钱包还你，身份证还你，银行卡和现金就是我们的了……”
男人用极不情愿的语调，报出一个数字“870931”。
男人：“密码都一样。那些照片，删除吧，求求你！”
发哥：“一个星期内，我平安无事一定彻底删除。”
说罢转身离去。

西餐厅。
女孩切着牛排：“这才好吃嘛！”
发哥：“你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女孩：“我说过我是天使，你不相信啊？”
发哥：“我是无产阶级，不信神。”
女孩：“其实，天使是一种职业。”
发哥：“听上去不错。”
女孩：“世上每个人，都有机会被遴选为天使的。我10岁就知道自己是天使了。”
发哥：“那一定法力无边咯！”
女孩：“什么法力啊，那都是故事里编的，天使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帮助合适的人。比如，我帮助你一样。”
发哥：“你还天使……添堵才对！”
女孩：“切，堵什么，现在我们多舒服啊？下午的阳光，这么好。”
发哥：“天使不都有翅膀吗？”
女孩：“那其实是守护神，他们从来不会现身的。天使嘛，就是天上派来的使者，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地球上。”
发哥：“打死我都不信你这些鬼话。”
女孩：“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发哥：“你……给我找麻烦的吧。”
女孩：“我是来救你的。”

美发店。
两人理发。
发哥的胡子刮掉了。他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
女孩挑了一款黑色假发，戴在头上，凑过来：“其实你还蛮帅的。”

……

铁路边。两人并排坐着。
发哥：“姓马的要知道了，肯定不放过我们。”
女孩：“别想这些了……”
发哥：“很小的时候，我有个理想，做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可能这种理想太大了，永远也实现不了，所以，我很快就放弃了。我老妈常说，做人要靠自己。我一直靠自己。我记得我老爸很爱赌钱，后来他走了，20年都没再见过。现在，我也开始赌了，而且越赌越大。我都快30岁了，还一事无成。是不是很失败？”
女孩靠过来，把头放在发哥肩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手机响。他看了看，是马老板手下的电话。关机。
黄昏。两人的剪影。

宾馆房间。发哥和女孩分别躺在两张床上。
发哥：“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姓马的知道了。”
女孩：“别吵，困死了，我要睡觉。”
半夜，发哥醒来。女孩不在床上。

第三天。
宾馆房间。全景。只有在床上。
电话突然响起来。
发哥揉着眼睛，接电话。
马老板在电话另一边吼：“操，立刻给我滚过来！”

马老板江景房。
发哥：“我就知道躲不了你。就像你说的，筹码多的，才有话语权。现在，我连底牌都没了。我没话说。昨天那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跟那个女孩无关。所有钱加起来不过1万，你应该没兴趣吧？”
马老板：“把你手机给我。”
发哥递过去。
马老板打开手机，大笑。
发哥：“什么？”
马老板：“艳照。”
发哥：“你怎么知道？那男的不至于会说啊！”
马老板：“昨天那女孩来过了。”

镜头切换。深夜。
女孩站在楼下打电话：“姓马的，我要见你。”

咖啡馆。
马老板：“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女孩：“我不想关心。”
马老板：“哼，我倒想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女孩：“我一向很胆大。”
马老板：“哦，这个还真看不出来。”
女孩：“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
马老板：“炫耀你的胆量吗？”
女孩：“据我所知，你们在进军基建业。”
马老板：“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黑社会总想洗白，你也不例外吧。”
马老板：“说这么多，你想干嘛？”
女孩：“北郊公路这个工程，你们是不是投入了很多，却始终拿不到建设权。”
马老板：“这……商业机密，你他妈的怎么知道？”
女孩：“一块肥肉，黑道白道都想吃。大家都投入不少，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
马老板：“操，关你P事！”
女孩：“那你知道，今天下午我伺候的客人是谁吗？”
马老板：“我们从不追踪客人信息，这是行规。”
女孩：“想必你也清楚，张副厅长好这口吧？”
马老板：“唔……”
女孩：“我不但绑了他，发哥还帮他拍了照。”
马老板：“拍照？”
女孩：“当然，限制级的。”
马老板：“操了！”
女孩：“是不是，你一直想干，却不敢干的事？哼哼，也有你马老板怕的！”
马老板：“那照片呢？”
女孩：“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马老板：“什么交易？”
女孩：“你心知肚明。一笔勾销发哥的债，手机里的照片就归你了。至于如何处理，就看你的策略了。”
马老板：“现在带了吗？”
女孩：“你要找他，应该不难吧？对了，找到他，就说，我走了。”

宾馆房间。
女孩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发哥。
几分钟后，转身离开。

镜头切回。马老板江景房。
发哥：“她走了？她怎么知道这些？”
马老板：“我他妈哪知道啊。手机留下，你也可以走了。记住，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二个月后。
江边。发哥凭栏而立。缓缓抽烟。
旁白：“我要离开广州了。这个城市，我不再喜欢。两个月里，她没再出现。我一直很困惑，她为什么知道那些内幕，后来，上网搜索，才发现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不过，她的确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或许，她真的是天使，被上帝派来，保护我的。”

汽车站。
发哥背着包在站牌下等车。
一根柱子上，贴着的一张“寻人启事”被风吹皱，边角掀起，哗啦啦的响。
他没有发现，径直走过。
镜头慢慢拉近柱子。纸上有幅照片，那个短发女孩。
照片旁边写着：
“寻人启事：艾莎莎，女，23岁（1985年3月1日生），身高1米6，短发，圆脸，偏瘦，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于9月8日下午4点左右，在广州东站出口不明原因走失。失踪时身穿深蓝色上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家人正在焦急寻找，恳请各地公安机关、民政救助部门及好心朋友留意此寻人启事，如能提供准确线索找到此人，家人愿当面重金酬谢。”

汽车开走。
他在车里，慢慢睡着。

THE END